陆司寒的手还搭在我下巴上，没撤的意思。周围人的嗡嗡议论声像蚊子哼，嗡嗡嗡的钻进耳朵里，烦得我心烦意乱。我盯着他眼睛，那里面黑得深，像两口子不见天日的古井，深不见底，又像盛满了毒液的玻璃珠，随着他眼神转动，汩汩地往外淌。

“离什么婚？”我咬字不清，牙齿磕得生疼，下巴骨头都跟着发颤。面子是丢尽了，被他堵在门口像条丧家之犬，可这口气……咽不下。

陆司寒挑眉，手指顺势勾住我下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迫使我仰起脸，让他看得更清楚。他那张俊得能杀人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不变，甚至还更甚了点，像捉到小老鼠的猫，慢悠悠地欣赏着猎物濒死的挣扎。

“陆太太，话说到这份上，没必要再兜圈子了吧？”他的声音低沉，像裹了蜜的毒药，每个字都烫得厉害，“人民医院，手术费和误工费，你应付得起吗？还有，别告诉别人，是我提出的离婚。”

周围人又起了一阵骚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的脸烧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仅是开始，只要我点头，往后怕是更难熬。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又痛又麻，可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陆司寒，”我抬起头，忍着，一字一句往外挤，“钱我有，手术费，误工费，随便你开。可离婚的事……没那么容易。”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松了手，退了半步，眼神里那淬了毒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疲惫。他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手插在裤袋里，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看我。

“苏晚晚，”他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我们之间，早就到头了。别闹了。”

我看着他，胸口闷得发慌。闹？我哪里闹了？明明是他先来 fileInfo 这男人，说冷就冷，说温柔就温柔，简直阴晴不定。可偏偏，我又逃不掉。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愤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陆司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扯了扯唇角，那笑不达眼底，依旧冷淡：“签字，陆太太。然后，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