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黑瓦白墙，间或传来几声市井的喧嚣。她刚从书桌前抬起头，桌上摊着几卷竹简，墨迹未干，正是昨夜熬夜拟的策论。手边还放着一壶凉透了的参茶，氤氲的热气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小姐，今儿个北边来的商队到了，说是带些北地的特产，您看要不要去看看？"贴身丫鬟春桃端着一盘烤鸡，小心翼翼地走近。

林婉儿瞥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她靠在窗沿上，把下巴搁在手掌心里，眼神飘向远处。北地商队？ đúng rồi（That's right），前几日京城来的信里提过，带了一批上好的貂裘和北地特有的药材，听说还有活的白狐。

"去吧，告诉他们我累了，让东西在窗边放会儿。"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春桃应了声，转身下楼去了。林婉儿又靠了一会儿，才起身关窗。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冷颤，伸手翻了翻书简。今天该继续修《五国策》了，眼下正写到西楚那部分，字里行间都是要走强硬路线，可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吱呀"一声，二楼门被推开。林婉儿皱眉，抬头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玄色暗纹长袍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他负手而立，抬头就扫了她一眼。

"报——"门口的守卫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声音发颤，"王爷到——"

林婉儿挑眉，放下书简。王爷？她想起那封来路不明的密信，说是当今六王爷前来寻她...可她明明没发过什么信啊。她站起身，动作从容地拢了拢衣襟："请王爷安坐。"

男子这才移开目光，踱步到桌边坐下。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夹着一支银簪，轻轻敲着桌面："听说制台府的小姐是天下才女，不知可当真？"

林婉儿勾唇一笑："王爷说笑了，小女读的不过是些前人糟粕。"她不卑不亢，眼神却直视对方。

男子挑眉："哦？那姑娘可知，为何前朝那些制宪、经略，如今都成了北地的王公？"

林婉儿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或许是因为他们懂得变通吧。"她话锋一转，"王爷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