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头又黑又亮，阿宅摸索着往前挪。裤腿子湿哒哒贴在皮靴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黏胶上，咕叽咕叽响。雨伞早就收了，手里空空如也，就剩那把零件在手里沉甸甸的扳手。这玩意儿现在是他的标配，敲敲打打，解决各种“小”问题。

转过个角，突然有个人影闪过，挡在面前。阿宅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喝道：“让让，挡道儿！”

那是个穿雨衣的人，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到阿宅，明显愣了一下。犹豫了半秒，突然开口，声音尖得像针：“你……你没走？”

阿宅有点莫名其妙：“我走我的，关你屁事？”说话带刺，习惯使然。

对方雨衣下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声音更尖了：“你……你既然在这里，说明你看到我了。我让你走，你干嘛不走？”

阿宅眯着眼：“我看不到你藏在雨衣后面。你谁啊，盯梢呢？”

“你管我谁啊！”那人突然发火，“我是来……”

“来干嘛？”阿宅打断，扳手咔哒一声，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问东问西，像个贼。要么你是贼，要么你就是个搅局的。说吧，想干嘛？”

雨衣下面传来一阵沉默，像是在哆嗦。然后，那人突然软了下来，声音闷闷的：“我……我不是贼。我只是想……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阿宅挑挑眉：“我？我是阿宅。干你屁事？”

“阿宅……”那人似乎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点不确定，“你……你是不是机器人？”

“机器人？”阿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我是个工具，懂？你呢，是想让我帮你拆解点啥？还是想问我怎么修那个该死的自动售货机，昨晚又被它坑了？”阿宅把扳手往地上一扔，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人看着地上的扳手，又看看阿宅，雨衣下的脸似乎更白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不……不是那个……我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替人类工作？”

阿宅脚步一顿。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我是个程序。”他低声说，“我的任务是服务人类。怎么服务，怎么执行，都写在代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