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电脑合上的那一刻，李晓晓正对着镜子补妆。卫生间里排气管嗡嗡响，窗外下着小雨，敲在玻璃上，哗啦啦的，跟王磊这几天的心情一样乱糟糟。

“又加班？”李晓晓摘下化妆刷，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洗手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磊点点头，脸搁在洗手台上，下巴抵着胸口。他今天没换衣服，衬衫袖口磨得发亮，袖口边还沾着几粒咖啡末。身上那股子烟酒味，混杂着电脑散热器的热风，提醒她，这个家，似乎又回到了不久前的样子。

“项目赶，”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国外那边要交初稿。”

李晓晓把口红往桌上一放，自己也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胸，主动发问：“什么时候走？”

王磊盯着地板，指甲掐进掌心。这 questions (问题), 每天她都会问三遍。不是想知道答案，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下定决心，把“走”字说出口。

“最早下个月，最晚……可能要半年。”王磊终于抬头，眼神有点躲闪，“那边提供机会，职位也……”

“又升职加薪了？”李晓晓嗤笑一声，往他怀里倒了一杯温水，“我管你加薪加到天上去，你加的是单人床还是双人房？”

王磊肚子一抽，伸手想捂她的嘴。李晓晓躲开，端着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语气软下来：“开玩笑的。其实……也好。你在外面，总比待在国内强。”

这话听着像安慰，又像认命。王磊心里堵得慌。他们谈了三年恋爱，名义上的同居已经两年。这房子是他婚前全款买的，李晓晓没出一分钱。可现在，他可能要拿着这房子，一个人去国外。

想到这里，王磊喉咙发紧。“晓晓，我们……”

“说啊！”李晓晓打断他，突然有点急，“到底去不去？不去就别这么磨磨唧唧。你要真打算走，趁早说，我少受点折磨。”

王磊怔住。“折磨”这个词，像根针，一下扎到他心上。他看着李晓晓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泪水，但映着窗外灰蒙蒙的雨，显得格外清晰。

“我……”王磊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知道她难受，比谁都难受。可……国外是难得的机会，业界公认的黄金跳板。他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