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声闷得人头皮发麻，孟梨盯着屏幕发呆，键盘上敲出的段落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视线飘向窗外。晚上九点，小区楼下路灯昏黄，几个遛狗的年轻人跑过，风吹起路边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怪声，吵得她烦。

“真烦。”她嘟囔着，把脸埋在臂弯里。手臂上传来熟悉的酸胀感，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她想起高三那会儿，晚上写作业到凌晨，胳膊还是这么酸，可那时候总觉得时间有够用似的。

手机“叮咚”一声，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孟梨拿起手机看，屏幕亮光刺眼。她顿了顿，才慢吞吞地回。

“在加班？”

“嗯，”她打字，“稿子崩了。”

“又崩了？”陈曦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上次跟你说过多少次。”

“闭嘴，”孟梨小声骂，“这次就这一次。”

“行吧，那你注意身体。”陈曦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抱抱的表情。孟梨没回，盯着那个抱抱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刺眼。好像每次她抱怨或者示弱，陈曦总会这样轻易地原谅。

她想起很多年前，刚认识陈曦的时候。那时候她追陈曦很久，陈曦总是爱答不理的，后来有一次她喝醉了在宿舍楼下喊陈曦的名字，被陈曦发现了。孟梨以为陈曦会嘲笑她，结果陈曦只是站在路灯下，露出一半脸，说：“以后别这样了。”

“永远不用了。”

孟梨当时差点笑出来，后来有一次喝多了问陈曦，陈曦说那是骗她的。孟梨气得差点掐死她，结果陈曦还笑嘻嘻地说：“我就骗你呀，看你还追不追我。”孟梨把可乐泼她头上，两人打成一团。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傻得可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陈曦发来一张照片。是两人在大学操场的合影，照片已经有点泛黄，孟梨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笑得傻乎乎的。陈曦还穿白球鞋，当时她吐槽陈曦：“你怎么穿运动鞋去拍合照。”陈曦说：“就这样，不然呢？你打算让我穿什么？高跟鞋？”最后还是孟梨妥协了，结果穿高跟鞋摔了一跤，膝盖全是泥。

“看到这张照片没？我们那时候多傻。”孟梨给照片加了个滤镜，转发给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