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把嘴里那半个窝窝头咽下去，腮帮子都快磨破了。她盯着灶台，心里骂了句：“他娘的，硬疙瘩！”窝窝头是刚烙的，边缘有点焦，可主体还是实心！搁以前，她早把灶台掀了。

“切，”姜秀噎得直咳嗽，从门槛底下摸出块干粮叶子擦了擦嘴，“饿死老娘了！”

霍祁在门外头又踱了一圈，脚跟砸地，“啪”的一声脆响。他身形挺得笔直，像根电杆子似的杵在那儿。

“里面有人吗？”霍祁问，声音空得像寡妇叫魂。

姜秀哼了一声，不动。她嫌这男人烦。一个夫君，成天杵这儿干什么？婆娘在的时候倒好，人家伺候着；现在倒好，人家守着，她还得伺候人？

灶台上的火苗不旺了。姜秀揭开锅盖，锅底那点稀汤汤的水汽混着麦壳子味儿直往上窜。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刮了勺子底灰出来，往嘴里填。那玩意儿跟嚼砂纸似的，硬得能刮掉牙。

“喂！”霍祁踢了门槛一下，“吃饭呢！”

“没看见吗？”姜秀嗓门比平时尖利了八度，“就粥，还咸了！”

霍祁站在那儿没动。他手里捆着根柴火，青翠的桂枝条子在地上拖着。风一吹，那玩意儿就晃荡，叶子“沙沙”响得像耗子偷粮。

姜秀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她抄起旁边磕蒜臼的杵，噌噌几下就捣碎了块硬柴疙瘩，扬手隔空扔了过去。

“啪！”柴疙瘩砸在地上，“咚”一声闷响。

霍祁眼睛一眯。他伸手往旁边一探，手里就多了一把破扇子。扇面上虎头纹子被虫子咬得稀巴烂，扇骨也是歪的。

“吃吧。”霍祁把扇子往灶台上一搁，又踢了踢那捆桂枝，“这玩意儿点着火快。”

姜秀瞥了他一眼，没接。她踮着脚尖，想从梁上掏块去年的陈米下来。手刚够到，上面就压着个东西。她一抽，掉下来个硬邦邦的啥玩意儿？

“咦？”姜秀捡起来打开，是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盒子盖子底下铺着层红纸，上面压着几颗花生子。

“这是……”姜秀小声嘀咕。

霍祁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就要拿。

“我看看！”姜秀急忙躲开。

“你……”霍祁眉心皱了皱，声音压得低，“我是夫君。”

“得得得，夫君是夫君。”姜秀撇撇嘴，“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