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走后，姜秀把嘴角那点疼意咽下去，眼神就跟钉子似的盯着灶台上的窝窝头。硬邦邦的，啃起来费劲。她想起婆娘刚才那副表情，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心里就憋屈。这日子没法过了，窝窝头都成了她的仇人。

霍祁在门外头踱步，脚底下“啪啪”响。姜秀听得清清楚楚，他这动静，比婆娘敲打锅碗瓢盆还烦人。这人都跟钉在门上似的，她一转身就要被逮个正着。

“咋还不吃饭呢？”霍祁终于推门进来了，身形一晃，撞到桌子沿上，手臂上头蹭掉了一块漆。

姜秀眼尖，嗤笑一声：“慢吞吞的，你倒是行，进屋就撞东西。”她双手一摊，窝窝头往灶台上一放。

霍祁看着那窝窝头，眉头微皱：“硬得跟石头似的，咋吃？”

姜秀没空理他，自顾自爬上灶台，掏出怀里揣着的盐巴，开始给那窝窝头抹盐。盐巴是她偷偷藏的，婆娘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说是什么下饭的宝贝。

“吃你的吧，跟你没关系。”姜秀头也不回。

霍祁端着碗跟过来，碗底放着半块肉，是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留给她的。肉是肥的，炖得烂糊糊的，香气混着油星子往上冒。

他放下碗，又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把野菜。是山里采摘的，叶子鲜绿，带着泥土气的腥味。“今儿山里见着了些，给你炒着吃。”

姜秀斜眼瞅他：“就这玩意儿？还当宝贝似的。”

霍祁把野菜往灶台上一放，顺手抄起锅铲：“你不说炒野菜吗？炒着吃就对了。”

灶台狭小，锅铲往那一放，“哐当”一声，差点砸到姜秀脚上。她脚底一缩，心里更烦了。

霍祁系上围裙，手上的动作倒挺麻利。洗野菜，切肉，下油锅。姜秀靠在墙边看，锅里的油“滋啦”作响，野菜下锅，叶子蔫了下去，颜色也浅了些，掺杂着肉香，倒也算个下饭菜。

姜秀嘴里叼着盐巴窝窝头，看着灶台上的动静，忽然有样东西掉了出来——是她早上藏起来的铜线。铜线是本来想攒着修柜子的，没想到被窝窝头带出来。

霍祁正好炒完菜，转身就看见了铜线。他捡起来，手指捻了捻，眼睛微微一亮：“这铜线……”

“卖废品去也嫌脏。”姜秀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