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嘴里还疼着，眼泪在眼眶里转悠。婆娘一通敲打摔摔，她也不敢再犟嘴，乖乖把窝窝头扔到灶台上，斜眼瞅着婆娘，心里窝火得很。这婆娘，成天就知道她慢吞吞的。她明明早就咽下去了，就因为婆娘时不时瞪眼，硬是绷着没马上嚼第二口。

灶台边蹲着个男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肮脏的青布头巾，看不出年纪，脸膛是常见的微黑，透着一股子老实劲儿。他手里正拿着个木头挠痒痒板子，一下下慢悠悠地刮着桌沿上的灰。这人，就是那天从山里捡回来的霍祁。

霍祁没吱声，也没看她，自顾自刮着灰。姜秀心里乱糟糟的，气还没消，又有点不好意思。那天把他从山里背回来，也不知道弄哪儿去的。婆娘嘴里念叨着“捡来的”、“捡来的”，她心里也嘀咕，这人咋回事呢？看着倒是个闷葫芦，手脚倒还算勤快，就是话太少。

“咳，”婆娘自己先忍不住了，对着霍祁扬了扬手里的窝窝头，“我说你个傻子，瞅见点吃的不也赶紧啃？磨磨蹭蹭的，跟个老牛似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人家.splitext姜秀，牙口就是快，你这捡来的，慢吞吞的，是不是傻？”这话明里暗里都带着刺，意思是霍祁比姜秀还笨。

霍祁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抬起头，目光往灶台上一扫，落在那半个还沾着稀面糊的窝窝头上。他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刮那块木头。空气好像都安静了几分，只有婆娘那边还在那儿自顾自念叨。

姜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撇了撇嘴，真想反手把这窝窝头也扔过去，或者干脆站起来走人。可她走的不是时候。正赶上午后那顿饭的饭点，家里就这点吃的了。她要是走了，婆娘还能不去跟村里人嚼舌根？

就在姜秀纠结着要不要发飙的时候，霍祁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姜秀耳朵里：“婆娘，这窝窝头……咋是半个？”

婆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我……我吃了一半，牙口不好，嚼不动！”

“能嚼，就能嚼。”霍祁又补了一句，“慢点嚼。”

这话一出，婆娘和姜秀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