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林薇没动，任由它在那儿闪烁。第二条消息是江峰发来的问号，张着嘴，像等着她回话。林薇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半空，最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房间里的光线有点刺眼。窗帘没拉严实，几缕阳光斜斜地割进来，落在地板上。林薇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往床上缩了缩。今天天好像格外好，跟她现在的心情不搭调。

她走到衣柜前，准备随便套件衣服出门。这件是结婚前买的老旧T恤，洗得发白，领口还有个小污点。林薇扯出来套上，袖子长得盖过手肘。她没找裤子，光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赤着脚踩到地毯的那块，脚底传来细微的刺痛。

“喂，女人，” 江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薇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头。江峰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台没关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你来干什么？” 林薇的声音比平时尖利了点，带着赌气。

江峰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起来，几步走过来，停在面前。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照在他脸上，林薇第一次看清他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当时光年轻，她根本没发现这细节。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 江峰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事实，“你那边呢？”

“我签了。” 林薇看着别处，“明天就去办手续。”

“为什么？” 江峰难得地问了个为什么。

林薇没回答。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是时候结束了。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嘀咕，结束了又能怎样？她连个伴都没捞着。这么矛盾着，林薇觉得头疼。

江峰突然伸出手，轻轻把她下巴抬起来。他的掌心温热的。林薇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林薇。” 他叫她名字。

她抬着的眼，正好对上他带着探究的眼。那双眼睛，当年能让她心颤，现在却只让她觉得疲惫。

“我以前是不是真的瞎了眼，” 林薇没看他，“非要把你往死里追？”

江峰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邪气，却又带着自嘲。

“知道你为什么总躲着我吗？” 他问。

林薇不知道，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