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拐进巷子，就闻到一股子泡面的味道。他搓搓手，走了过去。摊子前一女的，约莫十五六岁，扎着火红齐耳短发，正哼哼唧唧地往面里加酱包。那小手肉嘟嘟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手上却沾着不少面粉，活像个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黄毛丫头。

“来了？”老王把五块钱丢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丫头眼皮抬了抬，瞥见老王脸上那淤青，“又跟人打架了？”她的话不冷不热，指尖却快活地撕开塑料袋。

“没事儿。”老王接过 bowl，低声回了一句，也不愿跟这丫头多废话。她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嫌弃劲儿，像看垃圾似的看他。

泡面滋啦一响，氤氲的热气裹挟着调料包的香气，熏得老王有点头晕。他踹开自家的破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昏暗，只有窗外透进几缕夕阳，在桌面上画了个金框。老王往桌边一瘫，把泡面往桌角一推，自顾自解起衬衫。

那淤青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左脸一片青紫，嘴角还有个黑印，活像被人揍了一顿。老王皱着眉，用指甲用力掐着，心想老子今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吱呀——”门开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坐直，扯了扯领口，想遮住那片乌青。

门口站着个系着红头巾的姑娘，约莫十岁左右，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空碗。她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鸡蛋，还有几条小鱼。

“叔叔，晚饭……”小丫头怯生生地开口。

老王心里一软，摸了摸她脑袋，“小丫头，今天没吃饭？”

“嗯。”小丫头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老王把碗往旁边一挪，从怀里掏出两块钱，“不够，再给你两块。”

“谢谢叔叔！”小丫头接过钱，眼睛弯得像月牙，转身跑了。

老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一暖。这丫头，叫小满，是他家隔壁王婶的孙子，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就留她在村里。王婶身子不好，家里的事大多是她管着。这孩子，沉默寡言，可心却实诚。

小满回来得很快，手里多了一张破纸。她把纸往老王面前一递，小声说：“叔叔，这是……”

老王接过纸，借着窗外最后的光，眯着眼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咒，旁边还有一行字：救救王叔叔。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怕是又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