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茶香传名

离儿正忙着给老王婆子添水准子，忽听院门“吱呀”一响。抬头看时，是巷口最泼辣的婆娘，手脚快得像兔精似的，后腰鼓着个包子，脸上却笑得跟朵歪脖子花似的。

“哎呀，可算逮着你了！”婆娘手里捏着个茶壶，壶身雕着凤凰，一看就是正经富户人家用的，现在却灰头土脸地在她铺子门口站。“走，跟我去东跨院！”

离儿心里直犯嘀咕，这婆娘平时跟个蒸馒头似的，咋突然转性了？刚想探探口风，就见她身后跟着三个打扮水灵的姑娘。为首那姑娘穿着件水绿罗裙，身段婀娜得像只迎风摇曳的柳条。她挠挠头，细声细气道：“离儿妹子，你那手艺…能掐会算的婆娘都找上门了。”

离儿心里咯噔一下，敢情南巷口的风声传到了东街？她攥紧了手心里那块青瓷茶碗，人家都说茶香能传名，可她这茶香飘得也太快了。

婆娘把凤凰壶往地上一扔，嗓门比叫卖菜时还大：“听说茶斋要搞比试，我可不管，一顿饭钱说了算！”离儿摸摸口袋，这才想起出门时那婆娘塞过来个绣着牡丹的钱袋，沉甸甸的。

“这天热的，”姑娘们挽着离儿往东跨院走，水绿裙摆扫过青石板，“我娘说比试里要有冰岛老茶，可现在鱼店说短装三个月。”离儿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冰岛老茶？她摊位上哪有这种天价货，光茶叶就比她铺子一年的利润还高。

跨院里摆着六张矮木桌，桌上整齐摆着一套套茶具。婆娘把凤凰壶往桌上“咚”一放，壶嘴里飘出股清冷香气，整个人像被冻了一下似的。

“你看看，”水绿裙姑娘指着桌角，那里的茶具在阳光下闪着幽光，“我娘看上那套霜华盏了，可比试时人挤人，我担心他爹喝不到好茶。”离儿这才注意到那套盏旁压着张单子，写着“鹤顶红，霜华盏一套，茶钱待定”。

离儿抿嘴一笑，转身去灶台取茶。等回来时，姑娘们已经叽叽喳喳地聊开了。她挽起袖子，从墙角掏出个陶罐。“尝尝这个，”倒出几撮碧绿茶叶，沸水冲下去，叶影在壶中舒展成朵莲花。

捧着温热的梅子茶，离儿先给鹤顶红沏了一壶。茶汤入口，先是竹香，然后是梅子酸，回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