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茶艺比试

离儿最近一次给人泡茶，还是给南巷口的老王婆子沏的。那时候她才刚开了间铺子，生意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现在倒好，不仅后院飘着香，连前院都供不上香炉了。

镇上要搞茶艺比试，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嘛，可三街六巷的姑娘们非要拉她去。为首的是个叫柳依依的，去年还跟她在街角抢过一块上好的茶砖，听说这次买了副珍稀的银质茶具准备出风头。

“晴川，你可不能不去。”柳依依晃着她那双能掐会算的葱白手指，“不然大家都觉得你只会做茶，不会玩手机。”她说的手机自然不是现代那玩意儿，就是镇上最时髦的“新式茶盘”。

离儿心里直打鼓。她泡茶是泡出了魂，可要跟人比赛，那不是把魂都砌进茶汤里了？可架不住众人磨，最后还是被硬塞进了名单。

比试那日，后院挤满了人。离儿站在中间那方小台子上，面前摆着临摹的《茶经》。她深吸一口气，发现后台的茶师们都紧张得手抖，连那平日里最会嘚瑟的王婆子，此刻都捂着她那双vara做茶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项，闻香识茶。”主持的是城主的小女儿，外号“娇蛮公主”，名字倒是正经的“雅雅”。她往每样茶汤前都凑近两步，眉头皱得更紧。

离儿早就把茶香刻进骨头里了。她轻轻舀了茶汤，浸了浸指尖，那兰花香里带着一丝山野的清冽，又是梅雨季新摘的嫩芽，妥妥的“春兰”。她没急着说是什么茶，而是让众人闻香，自己在一旁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那茶汤的颜色。

果不其然，几户人家叫嚷起来：“是‘翠峰’！”“离娘这是哪买的！”

娇蛮公主也转过头，她本就爱听新鲜玩意儿，见离儿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又暗暗记下。

第二项是“倒茶”。这一轮，离儿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内卷”。人人都是倒得行云流水，有的将茶汤倒入茶碗时能拉出三尺长的线，有的倒的是同心圆，有的干脆把茶汤含在嘴里，喷着响声洒进碗里。

离儿自己倒得最“普通”，手腕轻轻一转，茶汤便稳稳当当进了碗心，不响不花，被旁边几个替补看得直咽口水。

“这叫稳，不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