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柜台上，喘了几口气。这大街上的人，比她身上的蚊子还多，嗡嗡嗡地吵得人心烦。她捏着那串铜板，数了数，刚好够租个勉强能放张小桌子的地方。地方是找着了，就在前面那家做针线的铺子斜对面，方便瞧见来往的人，也方便躲避街上的泼妇和耍无赖的泼皮。

她拎着个小布袋，里面是昨天刚买的几把紫砂壶，一个汝窑的小茶炉也塞在里面。布袋沉甸甸的，让她脚步都轻快了点。把这地儿收拾出来，得花上小半日。林清性子急，但看在手里这点小本本，倒也耐着性子，把桌椅擦得亮堂堂的，茶炉摆正了，铜壶洗净了，连那几只配套的小杯都把手仔细地搓了又搓。

忙活完天都快擦黑了。林清坐在桌前，喝了口水，心里头盘算着。今儿最少得卖出去三壶茶，才够本。这年头，要不是看在茶这东西能摸爬滚打，她也懒得出来折腾。她摊开手掌，看着那几泡干茶叶，闻着那股子淡淡的青草香，心里头才算有活气。

第一个客人是个卖菜的老太太，拄着拐棍，咳嗽得跟风箱似的。林清把刚沏好的第一壶龙井递过去，老太太接过去，哼哼唧唧地小声念叨：“这小丫头倒是有心，还煮了茶给我喝。”喝了两口，眉头舒展开了些，夸道：“嗯，这茶香，喝着顺口。”留下两个铜板，老太太又哼哼唧唧地走了。

第一单！林清心里头划算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她连忙擦干净桌子，添好炭火，准备下一单。

没过多久，就又来了个。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娘子，见着林清，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娘子，你这茶怎么卖？”林清心里撇撇嘴，面上却笑嘻嘻：“看茶吧，要什么都得先尝尝。”小娘子接过茶，咂咂嘴，眼睛一亮：“这茶好！再来壶！”又聊了会儿，小娘子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了三个铜板，临走还回头看了林清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一连过了小半个时辰，林清手里的茶还没见底。她心里头乐开了花，这生意，比她以前在山里采药强多了。她一边收拾着，一边盘算着，等这位置占热了，能不能再弄个小火炉，卖点糕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