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小康，小康是爸妈给他取的名字，寄望他日子过得小康体面。可小康自打记事儿起就明白，这年头光小康没用，得自己闯。不然等着吧，等他混成了个窝囊废，爸妈的脸还往哪儿搁？

他站在小城的火车站站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出站口。手里攥着一张硬邦邦的火车票，日期是今天，目的地，大上海。都说上海是人间天堂，金山银海，遍地是机会。小康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小城太小，养不活他这棵想长成参天大树的野心。

“老头，我走了啊。”他扭头跟旁边卖烤红薯的老头喊了一声。

老头叼着烟，浑浊的老眼慈祥地眯了眯：“走吧走吧，小子，到了上海好好干，别给咱小城丢人。要是混好了，记得回来带着爸妈享福啊。”

“知道啦，老头。”小康把烤红薯塞兜里，揣着那一百块钱，那是他一年攒下的血汗钱，也是他给父母最后的体面。“您岁数大了，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硬着头皮挤出人群。站台上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让他这个只懂一口小城话的青年有点懵圈。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生涩。

检票口传来“嘀——”的提示音，小康深吸一口气，逆着人流往前挤。他的目标很明确，出站口那个背着巨大行李箱，孤零零站在人缝里的身影。

那是他，在距离他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却像隔了一个世界。

她叫小雅，是他高中时的同学，也是他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小雅比他漂亮，比他聪明，早就拿到了上海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小康知道，以他的条件，高中毕业后大概率就回家种地或者进个工厂，跟小雅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他不甘心。

从小到大，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也是村里最后一个走出的孩子。他觉得自己不能一辈子困在小城，他得出去看看，出去闯荡，不然这辈子睡觉都得憋屈。

“小雅！”他挤开人群，声音带着点颤抖。

小雅转过头，看到是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大才子嘛，怎么，也要去上海混？”她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别的什么，小康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