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捏着那身明显不合身的西装领口，朝着大厦门口走了几步，又觉得力不从心。这粉底这么厚，明显是哪个大妈买来显白的，被他这身行头一衬，反而显得假惺惺。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这光脚丫踩着的高跟鞋跟，也是连鞋带都打不开的粗制滥造货。

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个个表情倨傲，往那一站，仿佛地铁口的保安都夹着尾巴。林浩鼓了鼓气，拍了拍胸怀，慢吞吞地上前了两步，刚想开口喊“张伟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把他拽住。

“哎哎哎！你轻点儿！”林浩抗议。

来人是个染着黄发的中年男人，领带歪得能当领结使，衬衫后背油渍一大块。“哟，这不是咱们林同学吗？怎么着，第一次上班紧张了？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慢慢来。”

林浩这才注意到，这中年男人手腕上搭着个金链子，链子上挂个叮当响的佛像，活像刚从夜市摊上买的。他脸上带着点油腻的笑容，往旁边那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轿车里一指：“喏，你先坐这儿。你东西我帮你拿，别委屈了。”说着，就伸手想接过林浩手里的文件。

林浩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一路走来，荷包里那沓文件可是宝贝得很，那里面包含着他对未来的所有期盼，要是被这些狐朋狗友摸丢了，他真得当场崩溃。他连忙把文件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不用，我自己拿……”

黄发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哎呀，林同学就是客气。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拘谨，以后怎么在公司立足啊？放心，我王建国，对你这种人，向来不欺生……”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尤其，你还有点‘潜力’，像我这样的人，眼睛尖着呢。”

林浩头皮发麻，试图挣脱：“我……”

“哎别动，别动啊！”王建国不耐烦地一挥手，“赶紧上车，我好去开车。新来的，不懂规矩，以后跟紧我王哥，有啥事慢慢学，没人跟你过不去。”说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车里推。

林浩感觉自己像块破布料，被随意地塞进车里。车里一股烟味，车窗还贴了十几个小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