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换鞋的手顿了顿，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板上划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声响。客厅里的吵闹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带着沈阿姨特有的尖锐嗓门和沈然无奈的抱怨。

“然然，你跟薇薇说句话啊！她是我的亲生的，你就不能忍忍？”沈阿姨的声音像根刻薄的针，扎得人耳朵生疼。

“妈，薇薇她……”沈然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像一只试图挣脱蛛网的虫子。

林薇扯了扯平底鞋的鞋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面。那双鞋是上回逛街时看上的，ijkern家的，特意挑了双不容易伤脚的。现在穿着，脚底板舒坦了，心里却堵得慌。

沈然该不会又为了她跟老妈吵了吧？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沈然虽然嘴上抱怨，但真吵起来，她从来都是第一个缩回去的那个。毕竟，沈阿姨那张嘴……林薇想起上周她帮忙收拾房间，被沈阿姨指着鼻子骂“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当时沈然就站在一边，眼神躲闪得跟老鼠似的。

客厅里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又炸开。林薇皱着眉，刚想抬脚往卧室走，就听沈阿姨提高了八度：“薇薇！你在哪儿呢？还不赶紧出来！”

林薇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走了出去。玄关的镜子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她拢了拢T恤的领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客厅的门。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沈阿姨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发脾气的母狮。沈然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抠着沙发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林薇把目光扫过她们，停在沈然脸上。沈然立刻像发现了她一样，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些躲闪。

“妈，”林薇先开了口，声音尽量平静，“什么事儿？”

沈阿姨哼了一声，指着沈然：“你看看，人家然然都为咱们家忙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林薇心里一紧。她知道沈阿姨指的不是别的，就是上回她住在沈然家里，沈然帮她找实习、陪她面试，结果被她老妈念叨了几句。

“阿姨，我……”林薇刚想解释，沈阿姨又打断她：“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赶紧滚回去学习！别在这儿碍眼！”

林薇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