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刚出厂门口，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机器声。手里攥着那份打满补丁的工装，袖口都磨秃噜了。他叹了口气，往街角那家小面馆走。

面馆里人声嘈杂，老板娘正跟隔壁卖菜的大婶扯着闲篇。张玉端着个小马扎坐下，掌心黏糊糊全是汗。他今天班上得紧，连轴转三天，腰酸背痛。桌上那碗牛肉面，撒了把葱花，汤头是陈的，但管饱就行。

正吃着，旁边桌一个穿得像个领导的女人突然叫住他。

“小伙子，问你个事儿。”

张玉一愣，抬头看去。女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名牌，手指上那颗钻晃得他眼睛发花。她面前摆着个精致得不像话的皮包，旁边还跟着个小跟班，正低头玩手机。

“我……我……怎么个事儿？”张玉咽了口面汤，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女人上下打量他，嘴角噙着笑，那笑不像是冲他来的。“你看看，你这工装……”她比划着，又拍了拍皮包，“像不像少了点精神头？”

张玉脸更烫了，低头扒拉面条。“我上班挣工资，领导还指望我……”

“瞧瞧你这态度！”女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股气压，“我跟你说，年轻人，穿着得像点样，别人才看得上你。”

张玉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走路都飘，哪懂他这种天天泡在厂里的滋味。他张口想怼，但看着女人那身行头，又咽回去了。她的话虽然难听，可……好像也有点道理？可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憋屈。

正纠结着，外面突然一阵骚动。张玉抬头，只见刚才那个女人正跟着人群往街对面跑。那小跟班在拦车，嘴里喊着什么“上官小姐”。女人回头冲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街对面。

张玉莫名其妙，正想问什么，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怀里抱着一摞画纸，差点摔倒。那小姑娘看着紧张又慌乱，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受了惊的小鹿。

小姑娘跑到张玉跟前，手一软，画纸哗啦掉了一地。其中一张正好滑到他脚边。张玉弯腰捡起来，发现上面画着几朵很别致的小花。他正想递过去，那女人又从对面冲过来，一把抢过画纸。

“哎呀，我的画！”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女人皱着眉看了一眼画，又瞪了张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