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里头光线挺暗，只靠几盏漂亮的大红灯笼照着，把丝绸的光彩映得虚虚的。李掌柜搓着手，把我让到一边的椅子坐下，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在旁边，肩膀几乎要贴到我胸前了。“这位爷，您想看个什么样式的？”他悄声问我，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我抽了抽嘴角，推开他，自己走到柜台前。“你们这儿，最好的料子，是哪个档次的？”

李掌柜眼睛一亮，赶紧凑上来：“爷您眼力好！那必须是咱们东家的‘赤兔’锦啊！西蜀出产，会泛金光的，挂在身上，跟穿了个小金罩子似的！”

“赤兔锦？”我挑眉，“怎么个金光法？我可是听说了，西蜀那边的锦缎，忒贵了些。”

“贵？”李掌柜一脸不可思议，“那是当然！西蜀地瘠薄，产不了多少，还得是东家用重金请了巧匠，才弄得出来！您要不信，我取匹给您瞧瞧！”

说着，他就麻溜地去取料子。我站在旁边看，心里却在想别的。赤兔锦确实贵，但我看中的，不是这个。我是在想，这绸缎庄，李掌柜的这副嘴脸，像不像天下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不多时，李掌柜取了一匹锦缎过来，展开在柜台上。色泽暗红，隐约有金丝在光线下流动。我凑近看了看，确实是好的料子。可我这心里，却不像李掌柜那么激动。

“确实不错。”我淡淡道，“不过，我不买了。”

李掌柜一愣，随即急了：“爷，这……这可是最好的了啊！您要是不喜欢，还有其他料子……”

“我嫌贵。”我打断他，“而且，我买了，你赚的也不多。不如你把赚的钱，拿去孝敬你的东家，他一定更高兴。”

李掌柜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抽出腰间的一个锦盒，倒了五百枚绢币在柜台上。“这五百绢，就算我这次看走了眼，算是你请我喝杯茶的。以后，有好的料子，记得通知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李掌柜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匹赤兔锦，半天没反应过来。

走出绸缎庄，我抬头看了看天。秋高气爽，阳光正好。我摸了摸腰间的绢币，心里冷笑。李掌柜这小子，以为我这点钱，就能打发了？我这是在试探他。

这天下，肯走正道，认认真真做生意的商贾，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