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不是突然停，是慢慢渗干，像从海绵里挤出来的。我放下雨伞，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车窗上残留的水渍，像一幅抽象画。

“又要加班了。”我小声嘀咕，把打折促销的海报随手塞进垃圾袋。肚子有点饿，但不想点外卖，顶着黑眼圈爬回公寓的小路，总感觉今晚的霓虹灯格外刺眼。

公寓在市中心，好处是下班快，坏处是吵。按下玄关的感应灯，影子在地板上晃了晃。我踢掉鞋，刚踢第二只，楼上传来“咚咚”两声闷响，像是有人踹门。

“谁啊？”我嘟囔着，习惯性抬头望天花板。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电视柜旁边，本来空着的角落，现在多了一个快递纸箱。纸箱挺大，上面没有物流信息，只有一行用胶带粘上去的歪扭字：“赠品”。

谁送的？我完全不认识。加班到这么晚，难道是同事恶作剧？我没多想，习惯性地抓起纸箱就往卧室拖。

纸箱太重了。我端在手里，感觉像灌了铅。周围的光线有点暗，卧室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我掀开箱子盖，里面没有包裹，只有一堆……头发？

不是我的。也不是任何我认识的女生。是很多根头发，黑中带点褐，长短不一，散落在箱底，还夹杂着几根枯枝和尘土。

我愣住了，握着箱子盖的手指发抖。“搞什么啊？”我低声骂，想把箱子扔出去。但箱子的另一边，被两根粗麻绳捆着，绳子另一头……系在卧室门把手上。

我当时就傻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头发。这他妈是什么恶作剧？恶作剧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麻绳勒得很紧，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拽开，可愣是没动。我绕着箱子转了两圈，突然发现，那些头发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细碎的、亮晶晶的东西。

像是……玻璃？不，更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很薄，透明，被压得粉碎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这绝不是普通恶作剧。我脑子嗡嗡响，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把纸箱往地上一顿，绳索绷得更紧了。

“吱呀——”卧室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阴冷，贪婪，带着一丝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