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车窗上，哗啦哗啦地，像有人拿着勺子猛搅一锅水。后视镜里，车外是灰蒙蒙一片，路灯光线被稀疏的云层挡着，只能撕出几道惨白的光斑。我叫苏哲，住在东京，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格子间里熬搅拌棍牛肉面。以前觉得，生活大概就是这么一成不变地刷下去。

但昨晚不一样。

雨停之前，我做梦了。不是上班摸鱼那种白日梦，是真真切切的，冷飕飕的噩梦。梦里，我站在一条全是水的小巷子里，空气中飘着烂肉和腐臭味。没头苍白的浮尸漂在浑浊的水里，扭动着，发出咔咔的声音。远处，有个影子站在屋檐下，背对着我。那影子很大，像穿着黑色和服的人，但就是看不清脸。我跑过去想喊什么，结果跑到一半，眼前一黑，人就没影了。

今早起来，左眼皮跳得要命。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出门等地铁的时候，还碰到地铁 announcements 声突然变调，掺杂着些意义不明的嘶吼，吓得旁边接电话的中年男的一大跳。

“喂，搞什么呢！”中年男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公文包，里面除了简历和钱包，就一张写着“东京都XX区”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旁边有个小字注释：“……废弃神社”。

我路过“XX社”门口时，那朱红色的鸟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铁栏杆上缠着的几根黑色铁链子，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路过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绕了点路，结果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了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看起来挺新，上面印着个超市名字。我好奇，蹲下去想看一眼。刚翻开袋子，一股浓烈的腥臭差点把我熏吐。袋子里不是垃圾，全是……头发？湿漉漉的，黑乎乎的，一缕一缕地盘在里头，还夹杂着几片指甲。水量有点多，一捏就往下滴水。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恶作剧。

工业区的天色阴沉得厉害，灰蒙蒙的，像一块抹了油的旧抹布。九点的钟声一响，地铁的人潮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缩在人缝里，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盯着。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冰凉的蛇，顺着你的脊椎慢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