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不对劲。

李默从昏暗的避难所里爬出来，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他攥紧了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粗萝卜，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粮。外面天色阴沉，像一块巨大的铅块压下来，连风都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刚从地底深处出来的，这里是他和几个幸存者临时落脚的废弃地铁站。搞砸了物资分配，瘦弱的同伴饿得眼皮直打架，只有他，因为半路接到了城管的临时任务，在送物资回来的路上绕了条远路，才捡到了半根还算粗壮的萝卜。

“喂——有人吗？”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地面上，一片狼藉。曾经的街道变成了蝗虫的天下，密密麻麻的虫子像裹着沙子的黑色地毯，铺到了天边。那些变异的蝗虫比他见过的普通蝗虫大上不少，腿肢细长，翅膀张开能遮半张脸，爬行起来沙沙作响，像无数支黑色的鼓点。

李默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他得去找找那个公园的临时收容点，据说那里还有点人。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一片软软的东西。

“啧，”他低头看看，是几只死掉的蝗虫，身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不对劲，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类似蜜糖的甜腥味。

这股味道他有点熟悉。就在刚才，他在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好像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还以为是自己臊了。现在看来……不，不是他臊的。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几天前，他在一个废弃的罐头食品厂见过一群蝗虫，那些虫子竟然排着队，像在执行某种仪式，领头的那只，体型比其他的更大，身上似乎还闪烁着一丝微光。当时他没太在意，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但现在，他越想越觉得诡异。这些蝗虫，不对劲。

他加快了脚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那些蝗虫真的有某种意识，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它们可不是普通蝗虫，个头大，速度快，而且……似乎对声音很敏感。

突然，前方的虫群骚动起来。像潮水般，那些黑压压的蝗虫集体停了下来，头齐刷刷地转向了李默的方向。沙沙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把砂纸在啃食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