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从小芳手里接过那壶凉白开，冰凉的瓶身贴在手上，一下子驱散了嘴里红烧肉的热劲。他嘿嘿一笑，把剩下半块肉放在桌上，扒拉了两口米饭，碗里剩下的油亮亮的。这红烧肉是真乎，肥肉蘸上米饭都香得能冒烟。

小芳擦着桌子走过来，顺便把阿强面前的空碗给撤了。她往他桌边一站，一股子茉莉花茶的味儿飘过来。"强子，今儿南街口老王家的杂货铺进了一批丝袜，经理说打折卖得快，你去搬一趟货怎么样？"小芳说话直爽，手指头往柜台下一指，"这是两辆三轮车，今儿天不错，早点搬完早点收工。"

阿强正喝着水，听小芳这么一说，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丝袜？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我咋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搬啊？"小芳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傻小子！搬就是了，管它啥，大包小包的，你力气大还不行？老王说了，今儿十块钱一车，搬完三车就给你五十块！"五十块！阿强眼睛瞬间瞪圆了。

"行！我去搬！"他放下水壶，抄起旁边卸下来的一根麻绳，就去搭那三轮车。小芳看着他那股子兴奋劲儿，摇摇头笑了："你这小子，钱多得没处花？"她刚想再唠叨两句，就被阿强头也不回地跑了。

阿强蹬上三轮车，心里跟喝了蜜似的。他从未出过这么一笔快钱，前三个月在饭馆里刷盘子、擦桌子、端碗，累死累活才挣了八十块。五十块！够他在出租屋里吃两三个月的泡面了。他哼着小曲儿，蹬着车往南街老王家走，三轮车轮在柏油路上碾出沙沙的响声，风里都带着甜味。

到了老王家杂货铺，阿强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铺子门外停着两辆大货车，上面盖着白布，看不清里面装着啥。老王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看见阿强，摇着三角扇走出来："小伙子，帮我把这批货搬到南街批发市场。"

阿强一听，脸有点绿了。搬大货车？他刚想跟老王说个不字，老王已经把白布掀开一个大口子："看见没？全是丝袜，最新款的，得小心点，别扯破了！"阿强往里一瞧，嚯！一车一车，全是花花绿绿的丝袜堆得老高。

他咬咬牙，抄起麻绳系在货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