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走路不长眼睛啊？”那声音带着点儿不耐烦，还夹着笑腔，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警告。

安然趴在地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黏糊糊的疼。她咬着后槽牙，死不吭声。刚才要是没听见这声音，她估计还得在这儿翻筋斗呢。

楼梯转角，傅煜深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机。他那件挺括的定制西装袖口挽起来一截，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上，明明是阴天，他的影子却投得老长。刚才就是这影子，挡住了她的路，让她没看清脚下。

“咔嚓。”高跟鞋跟在楼梯转角处断了一根，安然直接从半空中往下栽。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黑，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身子晃了晃，眼看又要摔个狗啃泥。

“啧。”傅煜深终于不耐烦地扭过头，看清了地上的人。他皱了皱眉，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走下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安然别过头，死死盯着地面，连眼皮都不抬。

傅煜深挑眉，弯腰看着她：“还装？摔成这样了，还不吭声？”

安然闷哼一声，没说话。主要是疼得说不出话。

傅煜深看着她那副倔驴样，无奈地“啧”了一声，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扶她的胳膊。安然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躲开了。

“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颤，主要是疼的，也有点儿……别扭。

傅煜深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点儿意外。他本来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顺便……撇清关系。

这女人，犟得像头牛。

“哦？”他挑眉，“我还以为你摔傻了呢。”

“我脑子好得很，就是腿脚不太利索。”安然抬起头，扒着旁边还算完好的椅腿撑起来，奈何刚才那一下摔得太狠，右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刚抬起一点就往下沉。她咬着牙，又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傅煜深看着她那副怂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伸长胳膊，往旁边一把椅子踢过去。安然看都没看，以为又是要碰她，往后一缩，差点摔倒。

傅煜深靠在刚刚踢过来的椅背上，看着她：“起来吧，地上凉。”

安然没动。

“谢……谢谢。”她定了定神，虽然声音还是有点儿闷，但人总算是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