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脑袋还有点懵，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这破地方，amiliar得能掐出汁来，就是不知道咋出来的。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手一摸，裤腿口露出半截白袜子，上面还沾着点泥，这可还行，说明真干过苦力。

“操，许涛这王八蛋……”他骂骂咧咧地想，十年前这破厂子老板，把他卖到这儿，说是来学本事，结果就是给人刷夜班，数钱数到手抽筋。后来他给累病了，醒来就到了这儿。这十年，可真他娘的苦。

正想着呢，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盆，水声哗啦哗啦的。陈默眼角余光扫过去，看清是个护士，脑门上顶着俩小辩，眉眼倒是挺周正，就是表情有点冷。

“醒了？”护士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波澜，走到床边，把盆放在地上，开始例行公事地敲鼓听音什么的。“头还疼不疼？”

“疼啥疼，早就不疼了。”陈默嘴硬，眼睛瞟着护士，心里直把许涛那孙子形象拉出来鞭打。“你们这儿是集体宿舍吧？怎么就你一个？”

护士头也没抬，就“嗯”了一声，开始给他擦身子。陈默脑子里飞快转着，这地方有护士，说明是医院，还是个条件不咋地的医院。他得赶紧撂挑子，找个正经工作干干，这十年白活了，不能净整这些虚的。

“你叫啥名字？”陈默突然问道，语气有点冲。

护士动作一顿，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我管你叫啥？你赶紧好利索，别耽误我工作。”说完，又没好气地继续干活了。

陈默心里一抽，这态度，啧，够冲。他嘴角咧了咧，没说话，心里琢磨开了。这女的，看着眼生，但感觉有点面熟，是哪个前女友？还是许涛他妈什么远房亲戚？

“喂！”护士又提高了点声音，“问你话呢！”

“哦哦，叫我啥都行。”陈默赶紧应着，心里飞快搜索着记忆碎片，“我叫陈默。”

护士“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陈默看着护士的背影，有点犯嘀咕。这年头，护士说话都这么冲？还是他记错了，只是长得像谁谁谁？他闭上眼，使劲回忆那天被卖走前的情景，试图在记忆里找个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