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首

林薇盯着杯底那几缕褐色的咖啡渣，搅了搅，也没搅动，就这么看着。下午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点外头的热气，把冷掉的咖啡吹得微微发热，像她的心一样，明明凉透了，又好像没那么冷。她今天来这儿，是真没别的事。就路过，想找个地方坐坐。

靠窗的位置，亮堂。她要了杯美式，看着老板娘麻利地给客人倒咖啡，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陈阳呢？上个月说好的，这周末一起去看画展，人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拿出来看，是张伟。她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在哪儿呢？”张伟的声音听起来挺忙，听筒里还有点电流声。

“就附近。”林薇随口应着，目光又落回咖啡渣上。那些小小的棕色颗粒，像不像他们曾经聚少离多，最后落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个……周六晚上有空吗？”张伟问。

林薇直觉有点不舒服，回道：“没空。”

“就一起吃个饭，聊聊。老地方，七点。”张伟软磨硬泡，听得出是真想见她。

林薇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行。”

挂了电话，她盯着那杯连热乎劲都没了的咖啡。张伟是陈阳最好的哥们儿，以前没少帮衬她。可现在，跟他吃饭，像什么意思？

下午过去放慢了脚步，街边的梧桐叶黄得快，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路过一家咖啡馆，玻璃门映出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推门进去，里面人不多。靠墙的位置，坐着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在灯下有点模糊。林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目光在他腿上停了停——那双 shoes，眼熟得能掐着指头数清鞋带松了多少道。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抬眼看来，四目相对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林薇立刻移开视线，去点单。等咖啡端上来，那男人已经收起手机，站起身。

“你也在这儿？”他的声音比看上去温和，带着点笑意。

林薇点点头，没说话。怎么是他？许默。陈阳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一直没联系，就刚才那不到十秒的对视，他认出了她，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好久不见。”许默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接了杯服务员递过来的柠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