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冷掉的咖啡。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桌上的灰尘都映得忽明忽灭。她盯着杯底那几缕褐色的渣，脑子有点乱。也好几年没来过这种街角咖啡馆了，不是格局太小，就是人太多吵得慌。她今天来，纯粹是路过，想喘口气。

靠她旁边不远，有个男人也在看着窗外。男人穿一件深蓝色的旧T恤，袖口有点长，露出的手腕上是一块有点旧的手表，指针停在六点三十。他没开免提，但林薇觉得他括号里的声音，好像有点像那天。那天是追尾，对方司机骂骂咧咧地给她贴了张罚单，还朝她吼了几句什么“新手滚出马路”。林薇当时正急着去赶一个稿子，车子剐蹭得也不重，她懒得多事，拿到罚单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喂，小伙子，看你半天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推了推身边的男人，伸手往窗外指了指，“人家在那儿盯着你半天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男人被这girlfriend的调侃逗笑了，侧头看了看林薇，眼神清清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回了句：“没有啊，那是她起眼了。”

林薇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没看见啊？她明明觉得他括号里的声音，有点熟悉。明明那天对方是男人，声音还糙得像砂纸，怎么可能是这软糯的声线。她晃了晃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角余光瞥见男人似乎在对她笑，又好像是在对她旁边的姑娘笑。林薇别开头，假装看风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编辑发来的消息，催她今晚把改稿的初稿发过去。林薇点开，回复了个“在路上了”，随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发毛。

“扫兴。”马尾辫姑娘撇撇嘴，撅着嘴跟男人嘀咕，“没意思没意思。”

男人又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林薇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不舒服。她不是嫉妒，不是的。就是觉得……有点像。像谁？她自己都想不清楚。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说了句“我等下再走”，就匆匆离开了。脚步都有些虚浮。

走到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左边的鞋尖，似乎又沾了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