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李云死死盯着殿外黑漆漆的夜空。冷风卷着雪沫子砸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响得人心烦。他脚边那炉子早就灭了，铁片冻得跟冰碴子似的，碰一下都疼。

“传朕旨意，”李云走到炭盆边，伸手抄了把火炭揣怀里，“给禁军加双份口粮，明早城墙上放箭，告诉突厥人，想谈条件，自己滚回去等。”

侍卫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陛下，突厥人……现在城外扎营着呢……”

“滚犊子。”李云没好气道，“还能有胆子蹲在这儿？滚去给兵士们送酒！喝高兴了，能多扛几个时辰！”

侍卫被吼得一哆嗦，赶紧退出去传话。李云自个儿跑到书案前，抄起只冻得邦硬的毛笔，在砚台里碾了碾墨块。瓣子有点硬，碾得他指头生疼。他懒得换，抓起笔就写。

刚写了个“狂”字，墨汁泼了半页纸。李云皱了皱眉，顺手抹掉。这种破事儿他早习惯了。没过几天前朝又炸锅，说他在训话时吼了句“滚犊子”，大不敬。结果他随手翻阅祖宗实录，轻飘飘来了一句“前朝更有甚者，对朕直呼其名，你们算老几”，底下那些臣子倒是一愣，然后齐刷刷跪下了。

他扯了扯嘴角。嘴上骂骂咧咧不正经，手上可比谁都稳。打仗也好，当皇帝也好，总得有个能撂事的。死了拉倒，反正这具身体也救不回来了，活着，得活得自在。

“传膳。”李云喊了声，心里琢磨着国库里还能支应几日。 oil画歪了，墨水淡了，这破事儿比打仗还麻烦。他前脚刚摆下饭碗，后脚就有人来报，说户部急报，国库里该拨给西北的军饷又不够了。

李云猛地一拍桌子，夹着剩饭的筷子“啪”地掉在案上。这帮家伙！前脚刚安抚完边军，后脚就差钱！他眯着眼睛，在脑里飞快盘算着。

“宣户部侍郎。”李云冷冷道。 “是！”侍卫领命下去。 老太太的腰又弯了，头发也更白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她瘸着腿挪过来，后脚跟磨得发红。“陛下，您……”她刚想说什么，就被李云抬手给止住了。 “你手头紧成什么样了？”李云没绕弯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跟你说啊，边关那帮混账又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