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功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消散得快，他赔着笑脸往后退了一步，看李云的眼神里全是同情。这家伙是真拼，御花园的雪地都能看出他踩的深浅不一的脚印，累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愣是没回宫，就这儿对着老天爷似的嘀咕。

“您……您自个儿多保重……”徐有功的声音越来越小，主要是冻得，也是怕说错话。

李云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呵出一大团白雾，看着徐有功冻得通红的脸，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他没心思关心自己冷不冷，脑子里想的是大唐这摊子事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魔道余孽……”李云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得像塞了块冰，“青州那边枪声又响过几次了吧？王定远那老小子还能撑多久？”

徐有功赶紧躬身：“回陛下，青州兵马征讨使王定远大人正在调兵遣将，目前还能稳住。”

“稳住？”李云嗤笑一声，“稳住了多久？他不是王怀忠的忠实信徒，但也差不离。镇守边关的将军们，有几个是能真正听朝廷的？大多都是拥兵自重。”

徐有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陛下说的是。不过，王大人手下的兵将都是朝廷正规军，与那些山野村夫可不同。”

“正规军？”李云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寒意，“每次打仗，死的人少吗？吃饱了撑的送死啊？这天下不是他们的，他们凭什么拼命？”

他走到金炉子旁边，重新给自己斟了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的血丝。他需要热，但更需要冷静。现在不是沉溺于自虐的时候。

“徐爱卿，”李云突然开口，“你说，这天下百姓，到底图个啥？”

徐有功一愣，这问题……陛下是从哪儿突然说起这个的？他小心翼翼地回禀：“陛下说的是。百姓嘛……自然是希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能吃饱穿暖，不受苛捐杂税之苦。”

李云点点头，抿了口茶：“是啊，吃饱穿暖。可这乱世之中，能吃饱穿暖的，有几个？那些掌权的人，眼睛里只有皇权，只有利益，哪管下面的人死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我李云，就算再不甘心，也绝不会做那种为了皇权、为了利益，就任由百姓受苦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