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吧嗒了两下烟锅里的火星子，皱着眉头又装了袋烟叶。“他娘的，这伙人看着眼生，怎么比赶集还热闹？”他眯着眼往人群里瞅，只见那些人围在一个挑夫模样的大汉身边，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

那挑夫姓孙，外号“孙大嗓门”，平时在葫芦寨附近挑着货郎担子走街串巷，没想到今儿个也成了焦点。人群里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瘦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孙大嗓门脸上了，一边比划一边念叨：“哎呀我的乖乖，这可不是一般的挑担子，这是……这是聚宝盆啊！”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我瞅着那木头疙瘩都油光水滑的，底下怕不是藏着什么宝贝呢？”还有人接茬：“哎，我说孙大哥，你这担子可是从哪儿捡的？快说快说，给兄弟们点拨点拨。”

孙大嗓门被闹得有点蒙，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地解释：“俺……俺就是在前面溪水边歇脚，看见这担子倒在那儿，就给推到路边了。俺一个挑夫，哪儿认得什么聚宝盆啊，就是个破木箱。”

瘦子眼睛一瞪：“放屁！你当咱们是三岁小孩？这箱子上刻的龙凤呈祥，底下还隐约有金光呢！孙大嗓门，你这摊子可算是挖到金矿了！”

人群顿时吵得更凶，有人喊“快来抢啊”，有人喊“留点面子”，还有人直接伸手去摸那木箱。孙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抱紧了担子：“别动！别动！俺真不知道里面啥玩意儿，要是值钱，俺高价卖了也行！”

这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端起茶碗就往那边瞅。只见一个穿着青衣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慢慢挤进人群。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刚进门就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孙大嗓门的担子前。

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年轻人，这担子可不是你能弄的。”孙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行礼：“老先生，俺……”

老者打断他：“抬起头来。”孙大嗓门顺从地抬眼，刚一接触老者的目光，就觉得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浑身一哆嗦。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