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文电话一来，张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楼道里冷风一吹，他呵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一层薄雾，伸手抹了抹，又听见王雅文在那头喊：“张凡！我这边出点急活儿，你赶紧过来搭把手！”

“哎，马上到！”张凡应着，脚下速度又快了一拍。他这身行头，还是早上王雅文硬塞给他的，一件印着“城东外卖”四个字的大红背心，胸前别了个塑料二维码。底下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双快穿鞋，沾了点灰，一看就跑了不少路。

出了门，才惊觉今天格外冷。路灯照在脑子里，张凡打了个哆嗦，把下巴往衣领里一缩。这破出租屋没暖气，冬天跟冰窖似的，早上出门时那点体温，现在早被冻得透透的了。

“嘀！”自行车铃挣脱束缚，发出刺耳的声响。张凡蹬上车把，寒风灌进脖子里直钻肺管子，他慌忙挺直了点腰，尽量把车座后座上的那一大箱奶茶和咖啡往前拱。今天这单急活儿，王雅文自己搞不定，非要拉他这个“最靠谱”的伙计。说是隔壁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出了爆款手冲，好几桌客人都是冲着那玩意儿来的，结果人家老板手艺不行，忙活半天泡出来都是涩的，客人都炸锅了。

“这要是搞砸了……”张凡心里嘀咕了一句，推车的速度反而更快了点。他得赶紧，不能耽误王雅文的事，不然这顿蹭饭怕是又要泡汤。

刚拐上二环辅路，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张凡把车头稍微一歪，眯着眼往那边瞅过去。嚯，好家伙！几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正跟一个骑着电驴的跨城平台骑手勾心斗角呢。那骑手看着年纪不大，但脸上那股子嚣张劲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几个小哥明显是本地地头蛇，正围堵着他不放，言语间满是威胁的意思。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那骑手，是“闪电骑”平台的，出了名的横。一般地头蛇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生怕撞到枪口上。可今天，看着势头不对，那几个小哥居然没退的意思，还把一箱箱外卖往那骑手脚边堆。这不是明摆着想砸他场子吗？

“发展中国家，请勿横行！”张凡心里冷哼一声，抄起车头把，慢悠悠地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