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林涛拖着疲沓的身子走出公司大门。热浪裹挟着油烟味扑面而来，他眯着眼，没认出街角便利店熟悉的红招牌。昨晚加班到半夜，今儿又跟客户磨了半天，脑子嗡嗡乱响，只觉得眼前全是光斑。

“老板娘，来瓶冰可乐。”林涛声音嘶哑。

柜台后面，穿着碎花衬衫的老板娘抬头笑了笑，眼角有细纹，像是被岁月熨斗过。“滔哥，今儿又拼命了？”她麻利地开瓶，冰块叮当作响。

林涛灌一大口，甜腻的冰凉驱散了燥热。“还行，就是那个姓黄的，非要我们降价两成，我哪说得动。”他瘫在旧板凳上，刚坐稳就被中央空调吹得打了个哆嗦。

排队结账时，他撞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粉色格子衬衫，白球鞋，短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前。林涛恍惚了半秒，那身板型，那步伐……不会是当年的张晓晓？他攥紧了占座的小票，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结账的间隙，他听见女孩对闺蜜说：“小敏，你说咱们班那个体育委员能不能请我跳支舞啊。”

林涛猛地缩回手心，掌心全是汗。他僵在原地，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是她！真的是她！可她怎么可能穿校服？怎么会在这里？

张晓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手机，校服裙角一晃，惊起路边一只流浪猫。“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道歉，发丝扫过林涛的手背。那熟悉得不像话的洗发水味道……林涛彻底石化了。

“你……”他刚开口，女孩已经扬长而去。林涛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自己手心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可乐。冰块融化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箍着易拉罐的手指都在发抖。

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看见林涛在用颤抖的手擦可乐渍。“滔哥，愣着干嘛？喏，给你换瓶冰的。”

林涛胡乱摆手，注意力全在那团粉色的校服裙影上。他想起高三毕业晚会上，张晓晓穿着这条裙子，在篮球场边转圈跳《小苹果》。当时他怂得连句话都不敢说。后来听说她去了北影，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这双腿，这肩膀线条……林涛几乎是贴着地皮找的，最后才在便利店门口的报刊亭看见她低头看杂志的侧影。原来她还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