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跑到护士站，护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张...张强又发作了！"他脸色惨白得跟刚粉刷的墙壁似的，喉咙里啧啧直响，"血...血祭出来跟钢笔倒墨似的，护士们根本拦不住！"

苏云锦手里的病历"啪"地掉在地上。那病历还带着昨夜加班的红眼圈，她盯着地上病历边缘被蹭到的脏印子，手指抠得死紧。

护士们已经乱作一团。急诊抢救室里，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撕扯着空气，值班医生已经踩着白鞋跑出来，白大褂后背洇出大片深色痕迹。"带血常规！"他冲着仪器滋啦响的手推车吼道，"准备交叉配血！"

苏云锦眼睛发黑。她刚调到外科轮转，第一次见到张强这个病人——神智清醒的晚发性血友病患者，上个月刚送进来过一次。那天她第一次见到沈言璟，他正蹲在张强床边按压止血点，指尖沾着血珠，却面沉似水。

"苏医生？"沈言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白大褂袖口规整，发梢因为刚才的混乱有些凌乱。他声音很轻，却比警报声还让人心头一紧。

"张强..."苏云锦捡起病历，页脚已经皱成一团，"我查过病历，他每次发作都是VIII因子不足..."

沈言璟抬手打断她。"正在取血，你先去备药。"他指尖划过苏云锦发梢，"小心点，别乱跑。"

她没有动。抢救室外走廊人声鼎沸，护士推车呲啦响，消毒水味道刺得眼睛发疼。沈言璟站在她身侧，耳根悄悄红了。

警报声突然停了。值班护士仰头喘气："血来了！"话音未落，混乱里却有人突然栽倒。张强躺在轮椅上时还是神志清醒的，怎么突然就脑溢血晕倒了？

苏云锦眼皮跳得厉害。她回头看沈言璟，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墙边，正用拳头轻轻砸着冰冷的瓷砖。走廊灯光惨白，把他的影子投得好长。

"沈医生？"她试探着问。沈言璟没回头，却突然转身，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眼睛："苏云锦，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她低头看自己，手术裙裤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护工蹭破了口子，露出一点点小腿。或许是因为张强又发作了，又或许是因为沈言璟的话让她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