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连滚带爬跑到护士站，脸色惨白得跟刚刮的墙皮似的。"张...张强又发作了！"他声音都在抖，"血...血祭出来跟 fountain pen 倒墨似的，护士们根本拦不住！"

苏云锦手里的病历"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时，撞到后脑勺的剧痛差点让她栽倒。三天前这个病人刚做完左腿清创手术，当时血色素才三十，现在刚查完又是消化道大出血。值班医生是个刚进科的小年轻，解释说病人可能存在凝血功能障碍。

她快步冲进抢救室。消毒水味里混着铁锈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强仰躺在抢救床上，脸色酱紫得吓人，血从嘴角蜿蜒而下，在床沿聚成深褐色的泥潭。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波形像疯长的藤蔓缠在一起。

"硫酸中毒后遗症？"苏云锦蹲下身检查鼻腔时突然听见一个清冷的男声。她转头看见沈言璟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斯沃琪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银光。

"沈主任。"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发梢还在滴水，"刚查完，病人血小板计数不到二十，凝血酶原活动度不到百分之十——"

"用肝素。"沈言璟打断她，从白袍里抽出一支注射器，"把剂量乘五。"他动作行云流水，针尖在病人手背"见红"的刹那，苏云锦看见他耳垂突然绷紧。

监护仪突然嘶鸣起来，血氧从百分之九十跳到百分之七十。沈言璟一把拽过苏云锦的手腕，生物雷达似的在她掌心按了按："阿是穴。"他的指尖微微发汗，"记得你大学时解剖报告里写过这个穴位能..."

"能加快末梢血液循环。"苏云锦抢着说完，看着沈言璟变魔术似的从抽屉里摸出真空采血管，"不过要配大剂量补铁，刚才查房核对用药时才发现..."

"病人有冠心病。"沈言璟把针管往患者大腿根处一扎，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先输红细胞。"他眼角余光瞥见苏云锦的惊讶，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两人才懂的弧度。

这场抢救从下午持续到半夜。苏云锦偷偷看过沈言璟三次，三次都在检查同一个病人。他停在张强床边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就像...就像他总在查重病记录时突然多待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