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老张那头乱糟糟的描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也不知道他吼了多久，我手底下那把游戏枪的准度都快练出来了。“说清楚点，老张，又出事儿了？”我把游戏最小化，对话框弹出来，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电话那头的老张似乎吸了口凉气，声音才稍微平稳点：“可不是嘛！城南钢厂，小王啊，出人命了！”

“什么？钢厂？”我差点把键盘按出火星子。钢厂那地界儿挺偏，我上班三年就没去过。一问之下，老张说死者是厂里的小工，姓李。死的时候身上都是伤，脸都青了，看着别扭得很。

“我初步看，像是被人打晕了，然后……然后被人推下去的。”老张声音又低了下去，“万幸没坠下去，但人已经没了。现场就在厂子后门那片荒地，怕是故意选的地方。”

我把游戏窗口彻底关了，办公室里就剩风扇嗡嗡地转。老张还在那儿逼逼赖赖，说什么凶手是熟人，厂里那帮工人跟社会上的走得挺近，谁都有嫌疑。我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开始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天还亮着，但已经有点阴了。我骑上电瓶车，后座上搭着老张递过来的警证袋，沉甸甸的。钢厂在城边上，车子骑到那儿，厂区两面是居民区，另一面就是荒郊野外。空气里飘着点铁锈味和煤烟味，挺呛人的。

后门那片荒地倒是挺偏，杂草丛生，旁边一条废弃的铁路横七竖八地躺着。死讯是我到的时候刚传开的，几个工人蹲在旁边抽着烟，神色慌张。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国字脸，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躲躲闪闪。

我走到尸体旁边，周围拉了警戒线。李师傅仰面躺着，后脑勺有块儿淤血挺大，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身上除了后脑，胳膊腿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活像是被人揍了个遍。我蹲下身，仔细翻了翻，脖子上缠着个红绳，手一拉，断开了，应该是勒得太紧把皮肤勒破了。

死因初步判断是脑震荡，其他外伤都是附加伤。人命，就这么没了。我想着老张说的“熟人作案”，心里有点发堵。这年头，连小工都活不过一个晚上，挺憋屈的。

根据现场情况，警察初步排除了意外坠落和谋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