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李浩在心底默念，喉咙火辣辣的疼，唾沫都咽不下去。他试着抬手，想够到角落里那坛子残存的清水，可身上刚一动，肋骨处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咳咳……"又是一阵血腥的咳嗽，染红了身上单薄的粗布。他这才知道，自己身上贴身的衣裳不知什么时候也破了，肋骨上破口的地方正不断渗血，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李浩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昨晚的战斗——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还有自己被吐出的箭矢……这乱世，根本不是他能玩票的。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天边透进来的微光。他挣扎着翻了个身，硌到一块瓦片，疼得龇牙咧嘴。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急匆匆的，像是有人靠近。

"谁？"李浩压低声音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屋外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小兄弟，里面有人吗？"

李浩一怔。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听声音不像是山里的强盗。他咬着牙，把剩下的半坛清水猛地灌进喉咙，这才慢慢撑起上半身，嘶声道："水……给我……"

屋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脚步声加快了些。很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提着火把的老者探进头，看到李浩惨白的脸，不由皱了皱眉："你这孩子，伤得这么重！"

老者把水坛放在地上，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李浩疼得直哆嗦，但还是拼着力气说："谢谢……我还能动……"

老者叹了口气，用袖子擦掉他嘴边的血迹："要去北边避难吗？我正好要去幽州，可以捎你一段。"

北边？李浩眼睛一亮。幽州是当时最繁华的都市之一，若能去那里，或许能找到活路。他咬着牙点头："好……多谢……"

老者简单包扎了他的伤口，又塞给他两块干粮："路上小心。"说完便背起行囊走了。

李浩靠着墙根坐起来，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真的要活下去。从被射成刺猬到被老者搭救，不过半天时间，命运却给他开了另一扇窗。可他知道，北上的路途同样凶险，甚至可能比在山林里更加致命。

他抓起水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清水流过干裂的喉咙，给他的胃里带来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