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晚最后记得的，是冰冷的刀刃贴上脖颈时，那股铁锈味。她本是青楼里的孤女，活得像野狗一样，上的嘴脸见得多了，心的防备也厚得像城墙。可终究是栽在了那个说喜欢她、要带她走的小白脸手里。金银财宝全给了情敌，自己却被卖到深山里，最后死在乱刀之下。

她睁眼的时候，头痛欲裂，像有人用铁棍在太阳穴上凿了道缝。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脂粉味，耳边是密集的议论和哭喊。

“小姐，你总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嬷嬷扑上来，老泪纵横。

小姐？许晚晚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到了这鬼地方，还穿着这种老土的衣服？这身体……怎么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这双手又白又嫩，哪里像她那双常年沾染油污、布满老茧的手。记忆碎片般涌现——这里是云家，她是云家嫡女云柳烟，三天前坠楼，成了个痴傻的废物。爹不疼娘早逝，底下兄弟姐妹看她不顺眼，丫鬟婆子敢怒不敢言。最后这身子骨被摔得轻飘飘的，就被人当傻子扔在柴房了。

“柳烟……咳咳……柳烟小姐，你怎么了？发高烧说胡话呢……”老嬷嬷见她动了，颤巍巍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许晚晚装作迷糊，挥手想赶走她，却不小心挥到了老嬷嬷脸上。老嬷嬷哎哟一声，往后退了退，却没生气，反而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滚！”许晚晚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老嬷嬷被她凶了，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认命地走了。柴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

云柳烟，痴傻嫡女。脑子里顷刻间冒出三个大字：完了。

上一世她死得窝囊，这一世成了个金贵的傻子，这能好吗？欺凌她的人，没完没了。想凭这副身体翻身？做梦！

许晚晚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许晚晚，死不了的人。现在多了个云柳烟的身份，那就好好利用。痴傻？装的！

她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四周。柴房又黑又破，角落里扔着些发霉的干粮和破布。她闻着那股子霉味，想起之前头痛欲裂的感觉，突然福至心灵——她该去看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