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被电话吵醒的。

凌晨三点，这电话按理说该打给120或者火葬场，但接电话的，是老王他哥，老李。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压得死低，像是在胡同口躲着抽烟，猛吸一口，又猛吐出来，带着一股子烟灰味。“哥，出事了……小军他……小军他被人捅了，在老地方。”

老王当时正憋着尿，听到“小军”俩字，膀胱猛地一紧，差点没绷住。老李是他亲弟弟，哥哥老王，弟弟老李，还有个小弟，小军，三个兄弟，以前可是形影不离。

老王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抓起钥匙就往外冲。老李住在老城区，离老王家也就两条街，但凌晨三点的老城区，路灯稀稀拉拉，骑电动车都得走两步看一眼。

到了现场，老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军是老王家搬到城里后的第一套房，两居室，装修得挺气派，结果门口歪歪扭扭贴着两张往死了白纸——法医蹲在客厅，手里拿着根卷尺，时不时皱皱眉。旁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正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往车上抬，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轮廓，像是个……脑袋？

老王直接愣在墙上，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不是不信兄弟，可小军这性格，老实巴交，街坊邻里谁不认得，怎么就……

“哥，”老李把他拉过来，指了指客厅沙发上躺着的一具尸体，“人……人已经处理了，法医刚取了东西，说……说麻烦有点大。”

老王这才注意到，客厅地上，靠近窗户那块瓷砖，黑乎乎一片，像是什么东西泼上去的，但已经干得结了壳。“什么麻烦？”

“案子啊，”老李叹了口气，声音更小了，“刀捅进了胸口，一刀毙命，手法……挺专业。”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了解小军，小军最大的爱好，除了打游戏，就是和老李他们俩混在一起，瞎混。可他那脾气，最吃眼前亏，什么时候惹上这种玩意儿了？

法医抬头，瞥了老王一眼，又摇摇头：“家属，别紧张，已经通知了家属，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案子……情况有点特殊。”

老王没多问，他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瓷砖，突然想起小军最近老提的一个词——“规矩”。

小军这人，平时没啥脾气，就是爱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