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是被饿醒的。在偌大的出租屋醒来，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墙角那个吱呀作响的老式挂钟，秒针走动声像有人用指甲刮擦墙壁。她摸索着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打了个哆嗦。

厨房里还有点余温，昨晚她胡乱炒了个菜，现在估计凉透了。她踢掉拖鞋，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油烟机开关，一阵陈年的油腥味混着饭菜残渣的霉味直冲鼻腔。她皱着眉，拿出昨晚剩下的那点土豆丝，在盆里洗了洗，捞出来放在锅里，加了点水，拎着铲子就往灶上走。

小火苗刚蹦起来，她才突然想起忘了买油。站在小区门口，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旁边早餐摊的热气腾腾，油条飘着甜腻的香气，包子蒸腾着白色的热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摆弄面摊，面团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揉一拧，转眼就变成一个圆滚滚的面团。

林晚晴买了份豆浆，两根油条，揣在怀里揣着。回屋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她倒进去土豆丝，哗啦一声，绿色的菜叶在锅中翻滚。她加了两勺劣质花生油，油很快升腾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土豆丝下锅，很快变成半透明的深黄色。

她低头扒拉着锅里的菜，想着顾衍辰。那个男人昨晚又出现了，带着一身优雅和理所当然，说想谈谈。她想起他语气里的不耐烦，想起他甩手给她一百万时的轻蔑，想起那些年他怎么磋磨她，怎么把她捧上云端又狠狠摔在地上。她觉得恶心，一阵一阵的。

油条很快就炸好了，皮酥脆，里面的面糊软糯。她用筷子戳了戳，确认没糊，端起碗喝豆浆，大口啃油条。食物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好像看见顾衍辰坐在对面，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猛地闭上眼，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但有效。她不是顾衍辰的妻子了，顾衍辰也不是她的丈夫了。那些年情深似海，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知道顾衍辰为什么又回来了。他可能后悔了，可能发现白月光离开他活不下去。但林晚晴不在乎。她只想好好过日子，离那些糟心的人和事远远的。

吃完饭，她瘫在床上，想起那个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