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一样，又沉又涩。我咬着后槽牙，费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灰白。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别的……是什么？像雨后青草混着泥土的腥气，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醒了？太好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差点因为动作太大栽倒在冰冷的金属病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正趴在床边，见我转头，立刻撑起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担忧？

“你、你谁啊？”我下意识地吼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头还是疼，像被马戏团的闪电侠揍过一样，突突直跳。

“啊，抱歉抱歉，我太大声了。”少年连忙摆手，眼神却亮晶晶的，“我是隔壁病床张涛的弟弟，张宇。医生让你醒醒，我就过来看看啊。你昨天是怎么了？好像是从天而降一样，正好砸在咱们医院院子里。”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医生说你严重脑震荡，昏迷了好几天。吓死我了！”

我眨了眨眼，努力回忆。天而降？砸在医院？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只能拼出一些零碎的画面——刺目的白光，冰冷的触感，还有……无数双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举着闪着寒光的……尖牙？

“吸血鬼……”我低声念叨，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布满冷汗。

张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个。他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放松下来，皱着眉道：“你、你是不是说……蝙蝠什么的？这里可是市中心医院，哪来的蝙蝠？除非……”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看你脸色这么差，肯定是被吓坏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没有半点欺骗的成分。可是……他刚才说的“吸血鬼”，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在我昏迷的时候编故事逗我？

“我看了你的病房记录。”我抓住他手臂上的输液管，沉声问道，“谁跟我说的？”

张宇一愣，低头看了看输液，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你昏迷之前问的。医生说你意识不清，就念叨着‘吸血鬼’、‘城堡’、‘血’什么的。我们还以为你是看小说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