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炸了，这雨下得真是时候，偏偏又赶上她要出门。她蹲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把刚拔的杂草，梗着脖子对屋檐下喘着粗气的王嫂喊：“妈，您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又咳什么？赶紧回屋吃药去！我这儿还有正经事呢！”

王嫂吸了吸鼻子，眼角有点红，但还是应声回屋了。王翠莲骂骂咧咧地系上裤腿，把杂草往旁边一甩，抄起门后的竹篓，一脚跨出门槛。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她脸上，凉飕飕的。王翠莲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往村东头的李寡妇家去。这女人手巧，给她做了双新布鞋，可偏生是硫磺色的，在乡下人眼里忒扎眼。

“翠莲，你这脚怎么肿成这样？”李寡妇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王翠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王翠莲把脚往她面前一跷，脚踝处还缠着条脏兮兮的布条：“还能怎么着？昨晚上跳井那老黄狗，把我绊了一跤，啧，这下好了，得养几天。”

李寡妇咂咂嘴：“可怜啊，那畜生怎么不去咬别人，专挑你使坏。”她顿了顿，从篮子里拿出双崭新的绣花鞋塞过来，“喏，这是我婆家刚织的毛毡，给你暖脚。”

王翠莲惊喜地接过：“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见外什么。”李寡妇摆摆手，“快穿上，不然又要着凉了。”她瞅了瞅王翠莲那双硫磺布鞋，小声说，“你那鞋，别让赵氏看见了，她又要说我斜眼看她。”

王翠莲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王翠莲那婆娘赵氏，就是个老太太，家里啥也没有，就爱显摆。她家那双鞋是前年从镇上带回来的，当时就被人笑话忒鲜亮，可王翠莲舍不得扔，就穿了。

“没事，我回头就换。”王翠莲嘴上应着，心里却盘算开了。这布鞋虽然旧，但针脚密实，料子也好，要是能拆了线，重新纳双新鞋，怕是不容易。她想起自家院子里那几只芦花鸡，能不能抓只来卖？换钱买了布，正好。

“你要去哪？”李寡妇问她。

“去后山采点野菌子。”王翠莲头也不回地说。她知道李寡妇的意思，就是去后山转悠，看看能不能碰上打猎的，捡漏。她点头哈腰地应着，心里却另有打算。

后山的野鸡倒是没碰上，但她在一片松林里发现了几窝野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