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蹲在院子里，一边拔草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这日子没法过了，真是没法过了……"

泥地里，她那双鞋面上沾满了泥点子，像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鸭子。春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她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抹了一把，眯缝着眼看了看屋檐下。

"妈，您又咳了。"王翠莲直起身子，小跑进屋里。

炕上，她娘躺在被窝里，脸色和墙上的石灰一样白。手里攥着块发黑的粗布，嘴里哼哼唧唧的。

王翠莲赶紧把那碗凉掉的米汤放在娘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娘额头，烫得像块烧红的炭。"又发烧了？"

"头……头好疼……"她娘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王翠莲心里一紧，赶紧倒了碗温水，喂到娘嘴边。"婶子，您也别太操劳了。家里……家里各项开销都大。"她声音低了下去。

北屋传来扫地声。刘氏那张刻薄的嘴就出来了："翠莲，你 Isoi 了？你娘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炕上躺着？"她探头进来，目光扫过王翠莲手里的粗布和脸，"怎么能给我家老陈做内裳？这布料又硬又糙，我儿子穿出味道来，你让我在村里怎么做人？"

王翠莲攥紧了手里的粗布，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娘病成这样，哪里还有力气去干活？可刘氏说这些话，ефектно往她心里扎刀子啊。

"娘，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王翠莲把粗布往炕上一放，"这布是我想着，能起到防风防潮的作用。"

"防风防潮？"刘氏嗤笑一声，"你有那本事，能让我家老陈娶个媳妇吗？"她扭头走回北屋，留给王翠莲一脸嘲讽。

王翠莲咬着下唇，拳头攥得咯咯响。她娘病得越来越重，家里却越来越穷。爹生前就是个光棍身子，她接手这个家，养娘、养弟，哪样不是她一个人扛着？

"翠莲啊，你出来。"王翠莲娘喊她。

她赶紧跑过去，跪在娘炕边。"娘，您要吃什么？要喝什么？"

"……我想吃……想吃肉……"她娘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

王翠莲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家里哪还有肉吃？鸡蛋都不常见。

"您再忍忍，等翠莲把 validade 赚到了，娘，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王翠莲强忍着泪水，握住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