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风还带着几分凉意，沈小满缩在炕角，怀里揣着个半旧的绒布手炉，还是上辈子自己攒下的。眼前这棵歪脖子枣树，大概有锅灶那么高了，枝丫伸得耷拉，光秃秃的，硬邦邦的，像一群张牙舞爪的瘦骨嶙峋的手指，戳向灰蒙蒙的天。

“娘，你说这树今年还能结果不？”沈小满咬着筷子，眼珠子偷偷往邻家张婶家飘。张婶家的枣树早就挂满了红玛瑙似的果子，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沈娘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去去去，哪有树长毛的？今年日子不利，别指望了。”她头也不抬，声音又尖又硬，柴火噼啪一响，呛得沈小满直咳嗽。

沈小满撇撇嘴，不吃了。上辈子自己死得早，是沈娘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可这日子过得，怎么说呢，就是让人觉得憋屈。穷得叮当响不说，还净是些甩手掌柜，张嘴就吃，闭眼就睡，伺候着老的，应付着小的，忙得团团转，落下个腰疼腿抽筋，连口气都喘不过。

这回重生了，沈小满决定，不能这么窝囊。手里有本老宅子的地契，那是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能抵个百十亩地。可关键是……得先活下去。

“娘，我看家里米缸快见底了，再过两日就……”沈小满捏着捏着那块冰凉的手炉，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娘dzong砸了碗，“怎么，想饿死你公公婆婆？他们那老骨头，还能扛几天？”

沈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那……娘，要不……”

“且慢！”沈娘突然蔫了，“前两天王媒婆来提亲，你说嫌人家儿子没本事，眼睛长屁股上，我看他人还行，家里也有两三亩薄田，要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沈小满差点跳起来，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那他家……能养活我们娘俩吗？”

沈娘伸出那双粗糙得能掐出水的手，戳了戳沈小满的脸颊，“傻丫头，敢问出这话，说明你脑子活络了。行，我答应王媒婆了，明儿就给你收拾行李。”

沈小满傻眼了，她不是没想过嫁人吗？可是……可是那个 Objet，她一个字都不想提。

第二天，沈小满被五花大绑似的赶出了门。新娘盖头一掀，眼前这男人，个子不高，脸膛黝黑，看着就老实，手里还提着个鸡毛掸子，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没拔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