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头子，你这成色也忒急了些啊。”王铁嘴把那把铜匕首翻过来，在空中划了个圈，叮当脆响，铜身却不见半分斑驳。“内里火候足，刃口锋利，就是这铜胎，看着像是后补的。” “后补？那是！”李老三嘿嘿一笑，搓着手，满脸堆笑，“我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当初俺爷爷，对，俺爷爷，一剑劈开了张三李四那狗日的脑袋，那威风……” “行了行了，”王铁嘴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口已经凉透的劣质劣酒呼噜噜灌进喉咙，“你要是说这刀怎么打造的，怎么保养，我还能跟你掰扯掰扯。光说神话，我王铁嘴也听腻了。” “嘿嘿，那是那是，铁嘴爷见多识广。”李老三连忙住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铜匕首，那动作，比伺候天后还要恭敬几分。 王铁嘴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在喉咙里炸开，猛地冲进胃里，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老李，你老实交代，这酒怎么整的？后院那棵野葡萄，能不能酿出这么烈的玩意儿？” “嘿嘿，这……”李老三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道，“这是我从乡下带回来的药草，勾兑的，勾兑的，绝无二门！” 王铁嘴斜眼看了他一眼：“就你那几斤体格，还勾兑？我看是偷了隔壁酒铺的陈年老酒，兑的水多吧？” 李老三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哪敢偷酒铺的酒！那……那是伤天害理的事……我……我就是……”他指了指手里的匕首，“我爷爷留下的宝贝，不能丢了，总得证明证明……它的价值……” 王铁嘴摆摆手，不再跟他掰扯，自顾自地靠着墙壁打起了盹。他这“王铁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专门给人相面算命，赝品鉴定，这一混，也混了十好几年，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一点真本事，居然也小有名气。就是这手下，忒不行了，一个个油嘴滑舌，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铁嘴爷，铁嘴爷……”李老三见他睡得死实，也不敢再吵，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整理那些积满灰尘的酒坛子。 王铁嘴睡得迷迷糊糊，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李老三嘴里嘟囔着：“这酒真烈……铁嘴爷您要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