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雅手一抖，煎饼原料撒了一地。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冰块般的眼睛里。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手指骨节分明，正弯腰拾起一根被油浸的油条。阳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薄唇抿得死紧。

“吃啊。”他言简意赅，把油条往她面前一扔。

王莉雅咽了口唾沫，抠了抠帽檐：“不用了，我……”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转身挤进人堆。油条的热气熏着她鼻子，她却愣在原地。这人是谁？看着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对了，上周去医院检查时遇到个送文件的，好像也叫陈默。

煎饼摊的老王叼着烟探头：“小丫头，钱不够？”

“嗯。”王莉雅摸出那五块钱，攥得死紧，“剩下这个，先付吧。”

老王摆摆手：“得了吧，看你可怜，六块。”

她眼皮直跳。这年头，好人好事都带钩子。

晚上十点，王莉雅缩在出租屋地板上啃面包。热水泡面是奢望，砂锅里的泡面凉得像冰碴子。手机屏幕暗着，不敢开机——前天晚上跟闺蜜视频，被她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啪。”

房门被踢开。王莉雅手一抖，面包掉地。来人穿着餐厅制服，胸前别着公司logo。是“蓝湾西餐厅”的实习生小林。

“莉雅姐？你……”小林表情古怪，手里还拿着餐盒，“陈总让你今晚去他办公室。”

王莉雅起手就推：“我不用。我要回去买外卖。”

“陈总明确说了，不许拒绝。”小林态度强硬，“他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王莉雅心头发凉。陈默……不会是认出她了吧？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太足，陈默戴着金丝边眼镜，搁在西装领口。王莉雅刚踩进门槛，他就抬手示意她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剥开一颗葡萄。

“前天，‘环宇科技’招聘部，清 Abel。”他忽然开口。

王莉雅手抖了一下。那个谈话间阴森的面试官。

“他问你，为什么离职时没处理完项目对接。”陈默目不转睛，“你当时怎么答的？”

王莉雅死死咬着嘴唇。当时她急昏了头，顺口胡编了个系统故障……

陈默突然笑了，话里的冷气像刀子：“那个项目，三天前才收尾。你手上的交接单，在我桌上放着。”

王莉雅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