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晃着脑袋回小屋，二锅头劲儿上头，脑袋嗡嗡的。屋里老识，四张掉漆的塑料桌，两排歪歪扭扭的凳子。墙上贴着几张扑克牌大小的照片，都是他亲手“处理”过的靶子，照片底下用红笔写着仨字，贼拉扎眼——“该死”。

他瘫在桌上，咕嘟灌了一口残酒。 reflections 在酒液里晃，像一群耗子。前脚在批发市场收了货，后脚就剁了人。这事儿跟嚼蜡似的，又臭又硬。

手机突突响，他抄起来，是个陌生号。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个闷嗓子：“王磊，晚上老地方，有正事。”

正事？王磊嘴角扯了扯。老地方是城东那家废弃屠宰场，他以前常去“取货”。他扣了手机，从抽屉里摸出把剔骨刀，抹了抹。刀身锃亮，跟新的一样。

屠宰场灯泡稀稀拉拉，像得了羊角风。那闷嗓子堵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王磊熟门熟道地钻进去，暗处响起碰杯声。

“听说你最近手气不错。”闷嗓子拍了拍他肩膀。

王磊没吭声，拆开纸包。里面是张照片，是个年轻姑娘，笑得甜。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张薇，22岁，幼师。”

张薇……王磊眼角跳了跳。他记着这名字，前阵子跟“该死”一行字，一起钉在墙上。他没问，闷嗓子自顾自说：“她男人，李明，是个老实人。可这老实人，偏偏喜欢赌。”

赌债滚雪球，最后欠了五十万。赖账？警察找上门。五十万，李明翻身都难。结果呢？法院判他死刑。

闷嗓子咂咂嘴：“他说，对不起薇薇。反正活该，死了干净。”

王磊盯着那姑娘笑，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不是神仙，哪管什么对错。他只要钱，一笔五十万的交易。

“要价多少？”他问。

“五万，现金。”闷嗓子咧嘴笑，露出两颗歪牙，“你说，值吗？”

王磊没说话。五万买条人命，换个浑身是债的赌鬼。这买卖，他干得比谁都利索。

“我带你去见她。”闷嗓子转身，“先让她认认‘朋友’。”

灯火摇曳，姑娘坐在铁椅上，眼神飘忽。王磊走近，递块毛巾。姑娘伸手，指甲缝里还有血。她摸着刀背，脸煞白。

“薇薇，别怕。”王磊嗓子里发紧，“他欠她的，你替他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