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污甩在墙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林小曼看着门口那女人，手里的抹布一抖，差点掉地上。这声“你婆婆”，吼得那叫一个响亮，前后左右都安静了，就听见这女人隔老远就带的煞气。

“您……您怎么来了？”林小曼喉咙发干，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子，“您坐，我给您倒水。”

那女人哼了一声，走到林小曼跟前，仔细瞅了瞅这破车间，又闻了闻空气里弥散的机油味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哟，小意思，我可不是来视察的。”她一拍手，声音比刚才还大，“我是来给你撑腰的！你那小舅子，流里流气的，敢动你？今儿我老娘就替你教训教训他！”

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她小声问：“妈，您……您怎么突然来了？”

女人压低声音，但气势不减：“我这不是听说你在这偷偷摸摸干出点名堂了，怕你呛着，就过来看看。不过，看见你这车间，还有你这怂样，老娘我太失望了！”她眼睛一瞪，“本来想帮你一把的，看这样子，得先帮你擦擦屁股！”

林小曼知道这会儿不能说别的，赶紧点头：“妈说得对，我这就收拾。”

“收拾？你要是收拾得了，老娘我今天就白来了！”女人叉腰，嗓门又提了八度，“走，我带你去见人！”

林小曼心里直犯嘀咕，这婆婆脾气是真冲，但看人好像有两把刷子。跟着她出了车间，正好看见几个小伙子蹲在门口抽烟，为首那个一脸横肉，看见她们，立马站直了身子。林小曼一眼就认出是他——她那不争气的三舅子，叫陈建军，以前老跟着她三舅偷摸打零工，现在也大了，不务正业。

“姐！你大娘来了！”陈建军咧嘴一笑，但那笑容让人看着不舒服，嘴角的肉一抖一抖的。

“哼，还知道是你大娘？”女人向前一步，眼神刮刮的，“怎么，林小曼欺负你了？还是被你欺负了？”

“没……没有啊。”陈建军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梗着脖子，“就是……就是想来看看姐。”

“想看看我？”女人冷笑一声，“怎么，听说姐发了财，想过来分一杯羹？”

“哪有！”陈建军急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就是……”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