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子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怀里。手机是儿子给买的，之前那部摔坏了。这新手机屏幕挺亮，就是太冰手。他叹了口气，不是给自己叫的，是给另一个人。

“$"%^&*……” 老林子嘴里嘟囔着什么，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这鬼天气。他推开单元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是随时都要散架。楼道里黑咕隆咚的，应急灯昏得像得了抑郁症。老林子眯着眼，循着尿迹走过去。

二楼，103。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加班，回来路上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两条鱼，回来顺手……顺手的忘了。今早出门前，发现鱼有点不对劲，就返身回来处理。结果，发现103门口这泡尿。

不是老林子撒的。那气味儿，熟悉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蹲下身，冻僵的指尖戳了戳尿渍边缘。干得快，说明时间不长。可103住了谁？老林子晃了晃脑袋，记忆库里翻来覆去，就只有张伟一家子。

张伟？那个晚上总在客厅打游戏的青年。自从媳妇儿年初走了，人就像丢了魂。

老林子起身，拍了拍冻硬的裤腿。他得敲门，敲得轻一点，免得吵醒睡觉的人。可如果张伟在里面呢？万一他喝多了，或者……

“咚，咚，咚。” 老林子试探着敲了敲门。耐心等了十几秒，里面毫无动静。他加重了力气：“咚，咚，咚！有人吗？”

依旧死寂。

老林子皱了皱眉。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这事儿太邪门。他绕到窗户边，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戳了戳玻璃——窗户虚掩着。老林子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凑近了窗户。

窗帘后面漆黑一片，像是有人把它扯得严严实实。但……老林子眯起眼睛，似乎在黑暗中，窗户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那是什么？

老林子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不安。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门轴的呻吟声惊飞了楼道角落的几只耗子。一股混合着鱼腥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林子脸色瞬间变了。

客厅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睡衣，姿势扭曲。旁边，是那条被撕成两半的鱼，鱼头旁边，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

而客厅的窗户，大敞着，冷风灌进来，吹得地毯上的烟蒂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