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子在门口撒了泡尿，尿完直起腰，哈出一口白气。凌晨四点，寒风刮得像刀子，冻得他脑子嗡嗡的。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搓了搓冻僵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零三分。”他嘟囔了一句，又摸了摸怀里。那块仿古表的链子磨得他手心有点疼，但挺值钱。老林子是个退休的钟表匠，手艺活儿好，名声在外，上门来修表的不少， 送的烟酒茶叶也比什么都强。

可今儿有点邪性。手机响了，不是什么修表电话，反倒是110。

“喂，公安？”老林子压低声音。

“是老林子吧？出点事了，城西古玩市场，出人命了。”电话那头语气急促，还带着点烟味。

老林子心里咯噔一下。古玩市场离他家不远，就在三里屯后面，平日里还算安静。他赶紧问：“什么情况？谁啊？”

“死个人，看样子是被人谋害的。你……你认识死者不？”警察耐着性子问。

老林子摇头：“不认识，我…我修表去了就回来。”

“那行，你赶紧过来一趟，马上。”

挂了电话，老林子把怀里的表往怀里又揣了揣，感觉这冰冷的金属都快冻进肉里了。他抄起板凳腿上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撕开一包，点上。

五分钟后来到古玩市场。冷风呜呜地刮着，门口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几乎看不清影子。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像几座移动的肉山。老林子把烟递给一个年轻点的民警，人家摆摆手，说现场封锁了，不让进。

老林子往里蹭了蹭，果然闻到一股血腥味，还夹杂着古董上的灰尘味儿。他能闻到，别人肯定也能闻到。他正琢磨着怎么绕过去，就见一个白大褂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医生？还没弄完？”老林子凑过去问。

白大褂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刚确认死亡。死者姓赵，三十多岁，是这里的摊主，叫赵四。”

老林子心里“咯噔”。赵四他见过，是个老实人，生意不大，靠修修打磨卖点小玩意儿糊口。前阵子还托人让他修过一块祖传的老怀表， دیدم周一能去取。

正说着，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戴大框眼镜的中年人，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见着白大褂就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