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凌晨三点，路灯昏黄得像被水洗过。

我的警车呼啸着拐进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后视镜里，那辆变形的车头倔强地亮着双闪，像条垂死挣扎的鱼。

下车，一股腐烂的青草味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路边停着警车，另一辆黑色轿车被黄白横幅拦住，急救车的鸣笛声从几百米外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像只受伤的野猫在嘶吼。

我拨开人群，现场气氛诡异。地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看轮廓是个女人。旁边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手机指指点点，像一群下完棋的棋迷，只不过手里的棋子是刚死的人。

“报警了吗？”我推了推帽檐，眯起眼睛。

“报了！还等着呢！”领头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警服上，“马牌轮胎，奔驰，车牌京A……哎，他娘的，怎么是交警？你们队不是管人命吗？”

我嘴角抽了抽，这态度，真是把“警察”俩字刻在脸上了。“我是刑侦队的，看看能不能留下点线索。”弯腰拨开白布一角，女人穿着米色风衣，脸色惨白，鼻子歪了，嘴角还有血迹，额头磕了个紫青色的包，要不是穿着高跟鞋，我怕是会当场认出她是附近夜总会的“红牌”苏菲。

周围男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仿佛我在刨他们家的坟。“曹队，这……”

我还没开口，一个穿着校服的愣头青跑过来，脑袋比我高不了多少，正好撞在我手臂上。“疼不疼？你没事吧？”他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水洒出来不少。

“没事，你呢？”我低头，差点被他绊倒。

“我没事，我叫柯小明，念高二，刚从医院探完病出来。”他挠挠头，“这里什么情况？好像有人在死。”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名字透着一股子邪性。柯小明？柯南柯小明的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谐音梗？但话说回来，这小子看着真单纯，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几个西装革履的成年人，眼神清澈得像没见过世面。

“车祸，男的，刚送走救护车。”我指指那辆黑轿车，“你认识？”我指了指黑轿车旁边那个蹲着的男人，醉醺醺的，像条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