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把玩着车窗上凝结的雨珠，指甲掐进掌心。师傅话痨得很，唾沫星子糊她一脸似的讲着哪个小区房价又涨了，哪个网红店最近人太多。她嗯啊回应着，目光却飘向窗外，霓虹灯一明一暗，照得她脸色发白。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周墨寒。她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开。

这人，就是她噩梦的源头。

昨天晚上的事，像块烙铁，烫在她脑子里。她逃得有多狼狈，他就追得有多疯。最后，她漂在冰冷河里的那具身躯，照片上那张惨白的脸，像把刀扎进他眼睛里。他去医院偷看她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睡着，身上插满管子，像一株被折断了根的植物，奄奄一息。

他亲手把她推下去的时候，忘了自己穿着多高的高跟鞋。坠落的失重感里，她只觉得绝望。她以为她可以死彻底了，可他终究没能让她烂在河底。

今天早上警察来宿舍找她，她以为是打错了。直到警察拿出那份鉴定报告，她才如遭雷击。她兼职攒下的钱，买不起葬礼的便宜棺材，更别提什么墓地。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够钱。

凌晨三点，她在凌晨的中学门口卖起了奶茶。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收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几张纸。老板说她人好，连着给她打了三单。这点钱，杯水车薪，但她是拿命换的。

她决定了，必须马上走。

挂了电话，师傅突然说：“姑娘，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苏晚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看你，才毕业，肯定找不习惯。”胖子师傅自作多情，“别想太多，早点踏实工作，找个好对象，日子会好起来的。”

“嗯……”苏晚星没说话，心乱得很。她只想赶紧下车，离这个人远一点。这车费，她打算在手机支付里多扣点，眼不见心不烦。

她摸出手机，点开了周墨寒发来的消息。

【晚星，我错了，我该死。】

苏晚星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她没回。

车停了。是前面不远处的出租屋停车场。她把手机扔进口袋，付了钱，推门下车。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湿了她的发梢。她缩着脖子，快步走进楼道。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她找了个空房间，把行李箱拎进来，胡乱扔在地上。